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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栏】来自棕榈泉的启示:气候、电影明星与旅游发展

发布时间:2018-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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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李鹏   博士、副教授

华南师范大学中国温泉可持续发展综合应用产学研基地


棕榈泉是美国最富盛名的温泉旅游地,以上世纪中叶的现代建筑集群闻名于世,同时也是好莱坞明星时常光顾的休闲场所。但是,如果仔细研究一下棕榈泉的自然环境,会发现这里并不是一个“舒适”的地方。


棕榈泉地处南加州的沙漠地区,四面荒山环绕,全区除了人工维护的高尔夫球场与酒店园林之外,几乎属于不毛之地。全年降水量120毫米,300天以上艳阳高照,气候条件尚不及我国西北干旱区的银川、乌鲁木齐等城市。从区位上看,棕榈泉距离洛杉矶、圣地亚哥两大城市都有将近200公里的距离,开车需要两个多小时,也不算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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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就是这样一个不毛之地,在它不到50平方公里的市区,汇集着130多家奢华的温泉度假村与酒店,100多家各式各样的餐厅,每年接待200万游客到访。到底是什么造就了这一荒漠中的温泉奇迹?


热的沙漠气候,正是棕榈泉成功的密码之一。棕榈泉所在南加州地区,是在1848年美墨战争结束后才并入美国的新领地。当时,对于东部的美国白人阶层而言,棕榈泉是西部的西部,一块默默无闻的土地。即使美国政府出资修造的南太平洋铁路从这里经过,当时也鲜有白人有兴趣迁居于此。因此,直到十九世纪末期,这里一直都是印第安原住民的领地。


印第安原住民将沙漠里的温泉奉为神奇天赋之物。第一个踏足这片土地,并以“palm”对此地进行命名的人是John McCallum,一个美国西部成功的律师与政治人物。他之所以来到这里,是因为相信沙漠干热的气候条件可以治愈他大儿子严重的呼吸系统疾病。


1884年,John McCallum举家搬迁到这里,并从印第安原住民手中购买了土地,修建水渠,发展农业。虽然McCallum家族的农业在一场洪水中毁于一旦,但是,棕榈泉洁净的气候对于呼吸病的治愈疗效逐渐在美国上层社会传播开来。1908年,同样为了治愈困扰自己多年的呼吸疾病的Nellie Coffman来了,并修建了供访客暂住的简易棚屋。刚刚踏入棕榈泉的Nellie Coffman迷恋上这块土地独特的荒芜之美,并将之称为4S(空旷space,宁静stillness,孤独solitude,简单simplicity)。


Nellie Coffman修建的简易棚屋成为二十世纪初第一批到访棕榈泉的游客共同的记忆。当时,大部分游客都来自美国东部,因为恰逢欧洲经历一战洗礼,这些欧洲裔的美国东部居民在西海岸寻找新的疗养场所。干燥的沙漠气候因为被认为具有独特的疗养效果,一时间成为人们慕名而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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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一批旅居作家,如George James、J. Smeaton Chase等,也通过他们的传记、摄影作品为世人描述了一个梦境般的棕榈泉。比如George James在《Wonders of the Colorado Desert 》中写道,“棕榈泉地处沙漠,被雄伟的圣哈辛托山的阴影所遮蔽,气候宜人。尤其是到了冬季,近临大海,背靠高山,北方的冷空气难以侵入,棕榈泉温暖如春。”就这样,早期的棕榈泉以其独特的气候及疗养价值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造访。


好莱坞在二十世纪初期的崛起,造就了一批电影业的明星与新贵,正是他们,将棕榈泉逐步改造成一个引领美国现代休闲方式的地方。好莱坞的明星对于棕榈泉的情有独钟归结于一个词:安静。在远离洛杉矶大都市的沙漠地带,电影明星们不用担心粉丝的簇拥和各种媒体的袭扰,能够重新过回自己想要的生活。


随着越来越多的电影人将棕榈泉作为自己度假和周末消遣的去处,越来越多的人在棕榈泉修建住房和各种娱乐设施。这群走在美国时尚最前沿的电影人,通过他们在棕榈泉的营造,创造了一种风靡全美,甚至影响世界的新的生活方式。影星们花费了巨额的资金聘请当时最知名的设计师建造自己的别墅,当时正值现代主义建筑风潮兴起的时期,一大批来自欧洲的设计师都将棕榈泉当成了突破常规,大胆使用新材料,构筑新结构的试验场。


包括John Lautner, William F. Cody, Albert Frey 和 Donald Wexler在内的一大批知名设计师都参与了棕榈泉的设计与营造,他们在棕榈泉的建筑设计开创了后来被称为中古现代主义的建筑风格,至今仍然对全世界的住房建筑产生深远影响。全球知名的家具制造商宜家的产品大部分都深受中古现代主义风格的影响。不仅在建筑设计领域,棕榈泉也创造了一种全新的美国生活方式。


不同于东部的陈规蹈矩,引领社会风尚的电影人在自己明亮、现代、宽敞的别墅里举办私人派对,周末在网球、高尔夫球俱乐部展现自己的飒爽英姿,再加上日常的Spa、按摩,在棕榈泉,生活似乎得到了一种全新的阐释。明星效应引发的游客潮催生了更多的商业设施落地。随着空调技术的进步,新的建筑材料的使用,棕榈泉炎热的夏季也不再可怕,常驻居民日益增多。棕榈泉这一曾经的不毛之地逐渐变成了越来越多的追寻新生活方式的美国人的理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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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0年代,美国度假地产产业的蓬勃发展使得棕榈泉的市区范围进一步扩大,一大批退休人员和有闲阶层因为喜欢棕榈泉干净的空气和休闲氛围,纷纷在这一时期置业棕榈泉。随着常驻居民和家庭的增多,更多的商店、学校、博物馆和休闲设施在棕榈泉落地,逐渐形成现在的格局。


80年代的棕榈泉还是美国大学生春假的首选目的地,每年有超过一万名大学生在这里度过春假。而进入到二十一世纪以后,棕榈泉又成为世界上同性恋主题酒店最集中的城市,全年都会有各种同性恋的主题活动在这里举办。同性文化逐渐成为棕榈泉新的标签之一。


棕榈泉至今仍然能是美国最具时尚气息的旅游地。沙漠里的温泉像一百五十年前一般流淌,圣哈辛托山的影子依然能够覆盖棕榈泉。但是,奔向此地的游人所追寻的沙漠梦则不断流转,从健康到宁静,再从时尚到个性,或许正是美国社会不断变换的思潮持续滋润着棕榈泉,让它永葆魅力。